教化：一种以“心”为本的本土领导力／孔佳南 郭 毅

　　那么，“教化”究竟如何培养人的心性以及塑造社会和组织的心性？这里具体关涉的主要是儒家经典《中庸》中所提到的，如何“成己”和“成物”的问题，即“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16］117。其中，“成己”主要是以仁道为根据来塑造自我，从而体现“仁”；“成物”主要是以尽人之性与尽物之性为前提，从而体现“知”。［26］与儒家把“成己”和“成物”主要指向内在德行的培养和外在道德秩序的建构不同，杨国荣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出发，赋予了“成己”与“成物”以“认识自身和改造自身，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具体历史内容。［26］因此，如果从这一视角来看，可将不同历史时期中国人所侧重的心性培养内容和指向大致分为以下四类。

　　第一类是先秦儒家的心性观，即尽心知性，主要表现为孟子的心性主张。孟子主张人性本善，而且善之四端“仁义礼智”皆根植于人心，即“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18］103。因此，孟子竭力主张“尽心知性”“存心养性”的道德修养方法，即“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18］125。从“成己”和“成物”的视角来看，先秦儒家的心性观侧重于认识自身，进而改造自身。

　　第二类是程朱理学的心性观，即格物致知，主要表现为宋明时期朱熹的心性主张。朱熹主张“性即理”，因此，修身则必须先从“格物、致知、穷理”开始，方能“诚意、正心、修身”。而且朱熹认为，圣贤已经认识到天理的绝大部分，并且写在儒家经典当中，于是研习和体悟儒家经典也就成为最重要的修身方式。从“成己”和“成物”的视角来看，程朱理学的心性观侧重于认知外部世界进而改造自身。

　　第三类是陆王心学的心性观，即知行合一，主要表现为明朝中后期王阳明的心性主张。王阳明主张“心即理”“良知即天理”，因此，士人修身则是一个“致良知”和“知行合一”的过程，即通过现实的道德实践，化“先天的良知”为主体的“自觉之知”，从而达到一种理想的道德人格状态。［27］到了近代，谭嗣同和孙中山等民主维新和革命人士曾极力推崇阳明心学，只不过他们所侧重的是阳明心学对人的主体性的发现，主张摆脱伦理纲常对人性的束缚，强调人的“心力”和意志力对革新和变革社会制度的驱动力。［28］从“成己”和“成物”的视角来看，陆王心学的心性观侧重于改造外部世界进而认识自身。